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和贸易政策再次面对不确定性。
当地时间11日，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总统特朗普私下考虑退出《美墨加协定》（USMCA），该协定正面临重新审查和谈判；而在美国国会方面，美国众议院投票推翻特朗普政府对加拿大的关税政策，此举是对特朗普标志性经济政策的重大打击。
北美贸易圈是否将再次出现动荡局面？考虑到北美价值链的完整性和复杂性，美国若退出USMCA将带来巨大冲击。
对于特朗普这种“没有筹码先凭空制造筹码的策略”，英国杜伦大学法学院副院长、跨国法教授兼全球政策研究所联合主任杜明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以前没有人这样博弈，因此没有增量，但特朗普希望动的是对方的“存量”，但这仅是谈判策略，实际上各方都负担不起退出USMCA。
同时，对于美国国会“公开违抗特朗普”的行为，他表示：“对特朗普及其关税政策不满的利用宪法来制约特朗普是所有这些问题的本质。”
特朗普又要退群？
USMCA取代了自1994年起规范上述三国贸易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该协定在特朗普首次竞选总统期间成为其攻击目标。特朗普曾威胁退出NAFTA，最终在达成新协议后同意收紧规则、提高美国汽车本土化率要求，并纳入要求今年夏季重新谈判的日落条款。
据一位匿名消息人士称，日前特朗普已询问助手为何不应退出USMCA。
特朗普尚未明确表态将退出。当被问及相关讨论时，一位白宫官员表示特朗普是最终决策者。
当地时间10日，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表示，政府将分别与墨西哥和加拿大进行谈判，理由是与加拿大的贸易关系更为紧张。他未透露特朗普是否会批准USMCA延期。
格里表示：“总体而言，这些谈判将分别以双边形式进行。墨西哥方面目前相当务实，我们已与他们进行了大量讨论。而与加拿大的谈判则更具挑战性。”
墨西哥总统辛鲍姆11日淡化了美国退出的可能性，称“我们不相信这一消息，通话中也从未提及此事，因为该协定对他们至关重要”。
10日，加拿大总理卡尼表示，他与特朗普进行了“积极”对话，内容涉及USMCA审查事宜，但未透露具体讨论细节。
USMCA将于7月1日到期前接受强制性审查，该程序原本被视为例行公事，如今却演变为激烈谈判。特朗普要求加拿大和墨西哥作出更多贸易让步，并施压要求其解决移民、毒品走私等与该协定无关的议题。
上述白宫官员称，若能达成纳入行业利益相关方意见的解决方案，格里尔将建议续签协议。他表示，关键工业品原产地规则强化、关键矿产合作深化、劳工保护及反倾销措施等领域均可能成为关注焦点。
若三国同意续签，该协定将再生效16年。若未能续签，则可能触发为期10年的年度审查，直至2036年协定到期。任何一方均可提前六个月宣布退出意向。
需要解释的是，USMCA覆盖约2万亿美元的商品和服务贸易，即便美国威胁退出，这也会加剧投资者和全球贸易的不确定性。简单而言，虽然目前美国对加拿大加征35%关税，但由于约80%的加拿大进口商品符合USMCA标准，可免征关税。
评论指出，特朗普惯常就政策问题征询核心幕僚意见，这些问题虽能窥见其想法，却难以准确预测其行动。目前尚不明确特朗普是否会公开威胁退出或正式发出警告。即便采取行动，他可能将其作为谈判筹码以争取更有利条款，而非真正退出协议。
不过，特朗普已开始对加拿大和墨西哥施压。譬如，他威胁如果加拿大不批准特定湾流喷气机型号就将对加拿大飞机加征50%关税，拒绝批准连接安大略省与密歇根州的新桥梁项目；誓言对向古巴运油的墨西哥等国产品加征关税。
杜明对记者表示，目前看来，特朗普方面的本质意图还是希望利用这次审议机会“多薅羊毛”。
他表示，尤其目前加拿大方面在美方眼中问题较为严重，因此借此机会特朗普方面也希望“敲打”加拿大；但是在退出协议的后果方面，相较于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可能更加负担不起，当前加拿大对美国出口占其总出口的68%左右。因而特朗普方面是在操作典型的“胆小鬼博弈（Chicken game）”。
他表示，现在的美方政府相信强者为王，比拼的是“谁更不能承担代价”。
美国众议院公开违抗特朗普
在特朗普继续以关税作为博弈工具的同时，面临中期选举的两党在对待此事的态度上也在发生变化。
11日，由共和党掌控的众议院以219票对211票通过决议，要求终止特朗普于2025年2月援引国家紧急状态对加拿大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的措施。6名“反水”共和党议员与所有众议院民主党人共同支持该决议。
按照议程，该决议有可能在参议院通过，但美国总统可以否决任何提交至其办公桌的反关税立法。但11日的投票被视为对特朗普重塑全球贸易秩序努力的打击，也表明共和党议员对其激进关税政策日益不满，尤其在11月中期选举临近之际。
值得关注的是，尽管特朗普在投票当日于社交媒体上发文似乎在威胁议员，6名共和党人仍投票支持撤销对加征关税。
“任何在众议院或参议院投票反对关税的共和党人，都将在选举时付出严重代价，初选也不例外！”特朗普写道，“关税保障了我们的经济与国家安全，任何共和党人都无权破坏这项特权。”
民调显示多数美国民众反对总统加征关税的做法。皮尤研究中心上周发布的民调显示，60%的美国成年人反对提高关税，其中包括超过四分之一的共和党人。
去年，美国参议院曾多次单独投票谴责特朗普总统对加拿大、巴西等国征收关税的行为。
纽约州民主党众议员格雷戈里·米克斯主导了当天的投票。“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持续推卸责任，将国会宪法第一条赋予的权力拱手让给特朗普，”米克斯在投票前发文表示，“共和党人如今面临明确抉择：公开表态与民主党人携手终止这些推高成本的关税，抑或继续强迫美国家庭为此买单。”
民主党议员预计将在未来几周发起类似投票，试图推翻特朗普对墨西哥、巴西等国的关税措施。
最高法院预计将在未来数月内裁定特朗普关税政策的合法性。去年11月，法院就总统是否拥有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在全球征收关税的权力听取了辩论。
肯塔基州共和党人托马斯·马西、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人唐·贝肯、加利福尼亚州共和党人凯文·凯利、科罗拉多州共和党人杰夫·赫德、华盛顿州共和党人丹·纽豪斯以及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人布莱恩·菲茨帕特里克均与民主党人站在同一阵营。
纽豪斯表示：“加拿大与华盛顿州之间的贸易关系紧密交织，进出口额巨大。我选区内有许多加拿大雇主，为大量民众提供就业机会。”
杜明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一方面，立法机构希望用议会的立法权来限制特朗普，另一方面，商家等上诉到最高法院的本质是利用司法权来限制；共和党成员临阵倒戈的一个重要因素则在于中期选举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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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迪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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